凡煙小說

第十八章

關燈
? 司徒靜是想把南宮靈帶走的;不忍心就這麽扔下那麽相信自己哥哥和母親的南宮靈。永別的可能性太高了。

人非草木孰能無情。她和南宮靈鬥嘴都培養出情分了。誠然,南宮靈也未必是多傻白甜的人,他殺過人,很多無辜的人,而且並不愧疚;他喜愛嘟嘟不過也是因為敬慕兄長的移情作用。他心中最大的一部分的柔軟給了他認定的親人,他在親人面前真的是可愛而單純的,甚至因此對於自己侄子的親人也很友好。

江湖人多仗義疏財,義氣重千金,千金散盡還覆來;丐幫中人也是其中翹楚。為什麽南宮靈總是那麽好脾氣地被敲詐呢?大概他心裏還是覺得散財在這裏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。

和對金錢很有概念的司徒靜不一樣,南宮靈可以說對金錢是沒有概念的。他對於金錢的看法就是,這有什麽大不了的呢?他這裏有,而他認可的人需要,就豪氣大方地一擺手,都送你了。還?還是不是朋友了,有什麽好還的。不就是錢嗎?

嗯,這就是我們最愛的土豪朋友的最佳範本。

司徒靜也不舍得這樣的好朋友。

可是南宮靈卻沒心沒肺地和他們告別了;他當然想留在這幫母親和哥哥的忙。看著南宮靈燦爛的笑嘻嘻的臉,司徒靜心裏簡直五味雜陳。

二貨。

司徒靜決定為了他,不惜冒著被陰姬眾更加深度誤會的風險,頂著石觀音暧昧得簡直“慈愛”的滲人眼神裏拉著無花去安全範圍內單獨說話。

無花依然素袍白襪,腕間一串簡單的念珠,看起來質地也並不名貴,垂下簡單的聯結;他看起來很耐心地等司徒靜開口。

司徒靜的心情又有些不一樣了。如果是南宮靈的死劫算是跨過了,無花的倒是近在咫尺。

司徒靜斟酌了下,決定從封建迷信的角度開口:“你應該很相信命理吧?”

無花挑眉,神情一派謙和,表示靜候下文。

司徒靜努力很嚴肅地說:“你這一生,遇楚則輸。”然後她就停頓了下,等無花問一句;在她的眼神示意下,無花還是很配合地問了一句:“然後呢?”

“你有發現,楚留香從來沒有輸過嗎?不是切磋,是生死之戰?”

無花笑了,你根本看不出來他是在意還是不在意;司徒靜看著他的眼睛,也不能像別人說的那樣,看出什麽情緒來;他的音調依然是淡淡的:“你覺得我勝不了楚留香?”

司徒靜努力用高深莫測的表情表示:“你是勝不過命。”

“我們打個賭怎麽樣?你看看楚香帥和你的母親生死戰的時候,是誰身死?如果你還不想你母親真的身隕,你最好註意下。”

“天下能勝過母親的,我知道的也只有一位水夫人。”

司徒靜還是琢磨不透無花信了沒,盡人事地用他聽得懂的話解釋了一下:“你最好信一下。也許楚留香從來只做善事,不碰人命,運道自然眷顧他;不管遇上怎麽樣的危險他都能逢兇化吉,不管對手武功比他高多少,倒黴的總是他的對手。”

無花終於撥動了一下手上的念珠:“所以你覺得我孽障纏身,早晚有報應。”

司徒靜給了他一個“還算有自知之明的眼神”:“不管你信不信,你碰上楚留香最好躲遠點。”貌似無花就是被制住後被誰滅口的?記不太清楚了。

“那你覺得,一個人做過功德,也犯過孽障,能相抵麽?”

……司徒靜覺得收回原來的評價,壓根沒有自知之明:“天下最重不過人命。不是說一條人命勝過七層浮屠嗎?你可以自己算算你建的浮屠多,還是毀掉的多好了。”

“給你自己積點德吧;如果你信這個,那你也給嘟嘟積點德。”

無花深深看了一眼司徒靜:“你不願與我成親,就是不想沾染我的孽障嗎?”

司徒靜很幹脆地說:“不。這個太玄乎了。我只是覺得,連那麽信任你的親弟弟也能下狠手的人,真不愧是石觀音的兒子。讓人想著都不寒而栗。若你躺在我身側實在是夜不能寢。”

“你為什麽認定是我想殺了小靈?”無花唇角的笑一直沒有褪去,“我是母親的兒子,小靈就不是了?”

“你就當不是誰都是瞎子吧。一個人偽裝和表現得再好,不可能每個人都騙過去。”司徒靜含糊地遮掩過去,“南宮靈那家夥就不提了。你騙過你心眼明亮的師父了嗎?沒有吧。”

“我能看出南宮靈對親人是真的有感情的,卻看不出你是不是有心。一個沒有心的人,除了眼瞎的和犯傻的,沒有人肯真心對待也是活該。”

無花的笑意終於淡去了,面目冷淡地看著司徒靜。

“你看看你的母親吧。也許南宮靈和你她都不愛,但至少她看到南宮靈,像看到一只真心聽話護主的寵物犬,她也才會去抱抱親親,釋放善意;不然你弟弟也沒傻到那個地步,會相信母親是真的在乎他的嗎?你雖然不稀罕,但是你連這個待遇都沒有吧。”

司徒靜後知後覺發現場面好冷。

司徒靜看著周身凝滯的無花,暗自戒備他會惱羞成怒地動手;他敢真動手,浪費她好心,她也未必怕他。

她可不是武功只有二流的司徒靜了。

無花周身的氣息終於平和了;他閉著眼睛,緩慢地一下一下撥動著念珠,不知道心裏還會不會念些經文。兩息後他就睜開了眼睛,依然像之前那麽看著司徒靜,又似乎有些不一樣。

他的聲音第一次有些喑啞,也沒有微笑:“你既然看得那麽清楚,又何必還喜歡我。”

司徒靜像被點著了,亟不可待就要分辯:她說了多少次了壓根不喜歡他。她又不是原來那個了;而且就她看來,原來那個也只是迷戀,能有多喜歡呢?但是在無花的註視下又有些說不出話來。

好吧,無花確實是那種極其吸引人的異性,何況他還有意無意和你行止暧昧;出於皮相,嗯,還有美食的加成,多少還是有些好感的。雖然是南宮靈的生死促使她最後多交流幾句,但她確實吧,覺得無花就那麽沒了也挺可惜的。

最終她還是誠實地說:“我也沒多喜歡你。”若是無花最近都戴著那個傳說中醜陋的面具,是一個幹癟的老男人的形象,哪怕會做一手好菜,腹有詩書,文采橫溢;請原諒膚淺的她也不會有好感生出來。何況這個人還冷心冷肺,漠視人命。

但誰讓無花生的那麽美貌呢。

看臉的世界就是那麽殘酷。

這場面還挺尷尬的,她又畫蛇添足地加了一句:“就當我不想嘟嘟那麽小父親就沒了好了。”

說完有些後悔;覺得場面更加尷尬了。

“我覺得我只有最後一句話要說了。”司徒靜覺得每次都靠她來打破詭異局面真是心累。

無花的眼神在陽光的柔光處理下似乎還有些溫和的錯覺。

司徒靜只是多看了兩眼,然後不死心地期盼地說:“你算是還俗了吧。”

“是的。”

司徒靜眼神更亮了,不由自主彎了,滿滿洋溢著陽光的溫度;她興奮地建議:“那你有興趣學學怎麽做葷菜嗎?”

司徒靜不懂為什麽場面又冷了,果然實在是沒辦法好好交流。

心累。

“沒有。”無花似乎想起什麽厭惡的東西,聲音出奇得冷淡:“殺生非常臟汙。”

司徒靜:……她忘了這還是個潔癖重癥晚期。

她咬牙切齒:“呵呵,你還嫌殺氣汙了你的琴聲呢;也沒見你自己不殺人啊。”殺雞殺鵝殺兔子怎麽了!人都殺過的人沒有嫌棄權!?

本站無廣告,永久域名(fanyan.cc)